沙特调低对亚洲市场的原油售价,创下六年来的新低,但中国的进口量却降至战前水平的三分之一,这引起多个国家的关注。在冲突发生前,沙特每月向中国供应约4000万至5000万桶原油,而到今年6月,出口量骤降至1300万到1400万桶,创下近八年的最低纪录。为应对这一情况,沙特在9月份将阿拉伯轻质原油的售价压低至比基准价低2美元,标志着自2020年6月以来的最低水准,而8月的降价幅度则为20年来最大。但即使如此,中国也未进行大规模采购,其原因并非出于不愿,而是由于运输受限。
需要澄清的是,有些观点认为中国在“惩罚”沙特或两国关系出现问题,这显然并不准确。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原油进口国,多年来沙特稳居其最大供应国之一,二者之间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不会轻易因战事而变。真正的原因很简单:运输受阻。沙特的原油有两条运输线路,其中一条经过波斯湾,穿越霍尔木兹海峡,而自2月底以来,由于美以对伊朗的打压力度加大,该海峡的通行情况时好时坏,7月初停火协议破裂后更是临近封堵;另一条是从沙特东部通过输油管道到红海的延布港,但这条线路在9月10日遭到无人机攻击后被迫关闭,而位于红海的胡塞武装也在9月11日宣布控制了整个红海海岸线并封锁沙特的港口。这意味沙特在8月份的原油日产量已降至约600万桶,为三十多年来的最低水平,显然不是它不愿意出售,而是运输通道被卡住。
中国的采购变动传递出一个重要信号。各方皆可从中国的采购数据中读取信息。8月份,俄罗斯在中国海运原油进口中的份额已升至23%,而一年前这一比例仅为9%。中国的炼油厂在7月和8月从俄罗斯的采购数量是4月份以来的最多,而伊朗的油由于遭到美国封锁,8月的到货量仅为每日34万桶,只有3月份的三分之一。中间的缺口显然中国并没有力求抢夺中东原油,而是选择在其他区域进行补充。
这一行动表明,中国已经为“中东的两条运输线都有可能中断”做了最坏的打算。这个信号沙特理解,意味着中国并不会将希望寄托于沙特能够畅通运输通道,而是希望沙特自己能想出办法。伊朗也能理解: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时间越久,中国的采购将会越向其他地方转移,这对伊朗非常不利。美国听懂了:你对伊朗的油轮实施封锁,中国能够找到绕过的方法。欧洲、日本、韩国、印度等国同样能够理解:中东的原油无法流通,自己也别指望平安独善。
那么,中国为何能够进行这样的准备?许多人或许不清楚,中国对中东石油的依赖已经今非昔比。首先,油源的多元化已经形成。现在,中国的原油来源不仅仅依赖中东,还有来自俄罗斯、中亚、非洲和南美的进口。近年来,中俄之间的油气管道建设主要是陆路,不再经过海峡。其次,中国的油品使用量正在发生变化。2023年8月,新能源汽车的市场占比已超过60%,而燃油车的销售量同比下降了40%。中石油经济技术研究院早在去年就指出,国内成品油消费已过峰值,进入下行态势,成为全球首个汽油需求见顶的国家。此外,中国近几年建立的战略和商业石油储备为应对短期中断提供了保障。从近期中国进口减少但炼厂开工率稳定的情况来看,这些储备已发挥了作用。
有备而无恐,有备方能告诉他人:倘若你的运输线断绝,首先受困扰的是你,而不是我。沙特的现状可以简单概括为:卖油是它的命脉,但航道的畅通又是其出路。然而现在这两条道路均被他国卡住,而美国对此却无法提供实质保护。因此,沙特外长在9月6日与伊朗外长通话,并促成伊朗总统在新德里表示“我们与沙特并未处于战争状态”。尽管随后的会议因沙特要求推迟,但其谈判方向已然明确:谁能打通航道,沙特就将与谁洽谈。
中国在其中的态度始终如一,支持中东各国通过对话来解决分歧,并支持地区国家自建安全框架。2023年沙特与伊朗在北京复交的事件便是这一思路的体现。中国不会替任何国家打仗,却乐于充当搭桥者。
这一局势也对普通人提出了一种警示。当前油价徘徊在每桶108美元,国内成品油价格已经经历多轮调整。有人可能会考虑囤积或投机黄金、原油期货,但我劝告:不必如此。在这样的形势下,价格受到地缘政治与大国博弈的牵引,剧烈波动是常态。8月底黄金的一次剧烈下跌便是例证。对于散户而言,稍有不慎就可能遭受巨额损失。国家所做的准备正是为了平衡普通人的风险。我们要相信这样的准备,务实地生活,才能更稳妥地度过这段时期。中国从沙特减少进口原油并非坏事,反而体现了在动荡时期的战略清醒与审慎决策。